所謂下町的人們,或是在彼此面前隱藏壞念頭,或是偶爾顯露惡意威嚇對方,就是這麼相互討價還價活下去。但我覺得這樣很好,我反而受不了甚麼敦親睦鄰的人情味,每個人每天為了求生存就已經筋疲力盡了,要是被騙,那也是被騙的一方不該讓人有機可乘。下町的人們都是抱著這樣的覺悟生存下去的。」說到這,他偏起頭想了想說道:「不過,或許這就是真正的『人情味』吧。即使被某個町內傢伙騙了,也只是摸摸鼻子自認倒楣,並不會因此而受挫。彼此安慰互舔傷口甚麼的,才不是人情味呢。」

人們比拚著誰過得最奢華,簡直像是辦廟會湊熱鬧似的。然而奢華過後,你覺得剩下的會是甚麼?

「你父親想說的是,只要確定心愛的人還活著,自己直到嚥氣前一刻,都能夠擁有夢想;無論再短促的人生,只要有那麼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確定自己是活著的,未來就在那裡頭。我告訴你,未來不只存在於明日,未來是存在心中的;而只要心中有未來,人就是幸福的。你母親之所以堅持生下你,就是因為你父親告訴了她這個道理。而反觀你呢?把這話當成了甚麼?總是怨天尤人,從不試著憑一己之力去努力爭取,老覺得自己沒有未來。說穿了,一切錯都在你身上!因為你是個看不清道理的大笨蛋!」

「唔……,那和失望不大一樣,我是因為在那時的拓實身上看到了自己吧。老是不走運,做甚麼都不順心,日復一日下來,自己也發現自己變得既卑下又怯懦。而且啊,阿拓你會變成那樣的個性,我要負很大的責任。所以,我們兩個再繼續下去是不會有未來的,我想,或許我們都該各自展開新的人生了。」

「沒甚麼原諒不原諒的,因為我們本來就是母女呀,這是永遠不變的事實。既然曉得對方對自己懷著歉意,就夠了吧,其他還有甚麼好計較的?」

對凡事總是心存感謝。拓實發現自己只要和她在一起,心情就能平靜下來,內心那些如尖針般的莫名糾葛,顯然正逐漸融化。

即使是現在此刻,我的心中就有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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